母亲的遗憾

   12年前，也是我的本命年，作为一个盲流我来到了北京。

   刚刚4月初，接到电话：我的外婆于3月20日死于脑癌。她在最后的时刻，尽一切努力不麻烦自己的子女和医护人员。

   过了很多年，母亲和我谈起了她的遗憾：在外婆去世的时候没有握住她的手，母亲在想，外婆那个时候一定心中有些恐惧，这是她最需要人鼓励和帮助的时候。曾经有另外一次，她同样孤立无援：

   60年代初，人们没有粮食吃。外公是干部，口粮没有普通工人高，家里面的孩子又多。很多职工都找一点工厂里面的小块空地种点东西，外公认为这都是自私心在作怪，严格禁止家里人这样做。外婆要做饭，没有东西怎么办？

   她去了收割过的农田，找一些剩下的可以吃的东西。没有想到被警惕性极高的居委会发现，作为坏分子揪斗。人们围着外婆诉说她的“恶行”，不识字的外婆，放了脚的外婆就那么孤零零地，羞愧地站在中间。这仅仅因为她有三个孩子要养活，其中一个刚刚出生不久啊。

   母亲在外面看着，不敢进去，不敢站在外婆的身边，帮她分担一点。这成了她永远的遗憾。

   直到外公去世，母亲都无法原谅外公。提起这些，母亲的泪水就止不住地流。

   而我，只能是一声叹息。就让我把此文焚化在外婆的墓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