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無位真人的經教依據
臨濟義玄禪師曾有一個有名的公案，載於《鎮州臨濟慧照禪師語錄》：
上堂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
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
師下禪床把住云：「道，道！」
其僧擬議，師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便歸方丈。
在這段公案中，義玄將清淨本心擬人化為「無位真人」，這是一個全新的詮釋，以前的經教或者公案並沒有出現過。所以說，這個公案具有原創性，很值得重視。雖然是原創的公案，卻是依據教理發揮演繹而來，並不是漫無章法的任意發明。
將清淨本心擬人化，義玄並不是第一個人，《六祖大師法寶壇經》即有「自性有三身佛」的說法。《大方等如來藏經》萎花中化佛的比喻，也是一種擬人化。
這裡所要考據者，則為「赤肉團」的含意。「赤肉團」在《祖堂集．臨濟傳》做「五陰身田」，宋版《景德傳燈錄．臨濟傳》則做「肉團心」。由此二種版本的差異，即知「赤肉團」可能有兩種含意：一者指全體肉身，二者單指肉團心。先從肉團心說起，「肉團心」就是現代醫學所稱的「心臟」。《翻譯名義集》：「紇(胡結)利陀耶，此云肉團心。」心臟本為赤色，故「赤肉團」理解為心臟，應該是很合理的。
但是，若從教義來說，「赤肉團」指全體肉身，似乎更為合理。因為經教皆明指清淨本心，是藏在五蘊身之內。例如，《大方等如來藏經》說：「一切眾生雖在諸趣煩惱，身中有如來藏常無染污，德相備足如我無異。」又說：「佛眼觀眾生，雖流轉五道，大寶在身內，常在不變易。」《大方等如來藏經》還有很多譬喻，包括：萎花中化佛、未離皮糩的粳糧、弊物所裹真金像等等，都是在說明如來藏是在污穢的肉身之內。如來藏，即是清淨本心的別名。
禪宗的根本經典《楞伽經》，其中一個譯本《大乘入楞伽經》，將如來藏稱之為「蘊中我」、「蘊真我」，這也是表示清淨本心是在五蘊之中。
綜上所述，若「無位真人」只存在於心臟，恐怕沒有具體的教證可以支持它。但是，若將它解釋為全體色身，則有《大方等如來藏經》、《大乘入楞伽經》等經教相符。因此，「赤肉團」的意思，解釋為全體色身，應該是比較合適的。
呂真觀 2006/9/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