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从何处觅心安

更从何处觅心安

定空法师博客工作室　亦尘

那段时日心很不安。

那天就因着不安，晚上去了朋友家。

“走，找师父去！”

“都这么晚了……”我有点儿犹豫。

朋友却说：“回去加了衣服，我在十字街等你。”

谁叫我不安呢！只好乖乖地折回家穿了棉袄、毛裤，带上手套、围巾。

那是个寒冷的冬夜，很大的风。

我们在十字街头叫了一辆载客摩托车。

到了极乐寺，叫开山门，在师父客间坐定，朋友说了来意。

师父递过两杯白开水说：“喝水吧。”语气平淡得一如白开水。

朋友示意我快快请师父开示。

“哦……”在师父面前有一种敬畏感，自觉一切过恶都无所遁形，“一直心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读过‘安心’公案吗？”幸而师父并不问罪。

“读过。”我饮了一口白开水。

“那还不安什么？”白开水的味道。

“……”我开始哽咽。

白开水里滴进了附加成分。

朋友递过纸巾。

“爱人好吗？”

“很好。”

“女儿书读得怎么样？”

“还可以。”

“工作很紧张？”

“很轻松。”

“听说买了新房子？”

“嗯，很大的套房。”

“还缺什么？”

“缺智慧，很茫然。”

师父淡然一笑。

嘴角渗进淡淡的咸涩味。

片刻的沉默。

“我想请西方三圣像……”

师父转身到另一个房间去，一会儿工夫拿来两幅不一样的三圣像。

“请哪一幅呢？”我轻轻地问。

“自己选择。”师父淡淡地回答。

就在那淡淡的刹那间，我的心微微一颤。

请了佛像，落了手套和围巾，到了楼下又转头上楼。

师父站在楼梯口，递过手套、围巾说：“走好。”仍是淡淡的语气。

走到山门时，眼前忽地一亮，蓦地转身回头——却见有人站在铜佛楼的走廊上，手里举着一盏应急灯！

强烈炽白的灯光打破夜的黑暗，照亮山门前的小路。

心头又悄然一颤，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巾。

回家的路上我只在心里默默重复着那句淡淡的“自己选择”。

不知当初师父可曾为我“安心”？许多年后，那夜的灯光还定格在回首处。

回首处，是曾经很年轻的夜晚。有人在灯光下轻唱着：“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往迷雾的远方……”直唱得眼前满是迷雾。

很多很多年过去了，唱歌的人一直也没能走出那一片迷茫。

几经春花秋月，几度寒暑迁流，年轻的心不再重逢。苍茫的暮色中，再回望——铜佛楼的灯光可曾改变——

山门外古道依旧，   

翠湖边新月下弦。   

闲梦里花落多少，   

转身处谁觅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