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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祖母玫瑰花

发表时间:2013-09-17 20-09 【打印】 [浏览次数:]

 
奶奶在世的时候,老家的将近500平方米的院子是全村最整洁的,也是最漂亮的,更是全村最香的。奶奶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但生母早逝,她便过早地懂得生活艰辛,为了寻找说话的伙伴,奶奶开始爱上了花,尤其是月季。听她说过喜欢的原因:艳而不妖、香而不腻,一年四季都会不吝啬地开出自己最漂亮的花朵,和月季在一起有一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幸福。在我眼里看来,奶奶性格就像月季花一样,不张扬、不吝啬、简简单单、始终如一。

我还记得,占院子的四分之一强全是奶奶的月季花,朱红、大红、鲜红、粉红、白的、紫的,金黄、橙黄……一株上面好几种花色,尤其是为数不多的几株变色月季,单瓣花,初开时浅黄色,继而变橙红、红色最后略呈暗色,我的天,当时的我被它迷得无话可说,加上奶奶爱讲神话故事,于是我总幻想着月季仙子在某一个月圆之夜降临,让她奖励两件事:一是奖励奶奶的辛勤,二是奖励我的“痴心”。奶奶曾笑着说会的,到时我会把她留住,介绍给我孙子当媳妇,月季仙子一定很善良。这样的幻想终究不会实现,但她的孙儿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月季仙子”,遗憾的是奶奶没有机会看到她孙子的月季仙子了。

春天里,我家的院子里的月季花是全村的迎春花,路过我家大门口的人都会说声燕子该回来了;夏季里,我家院子里的月季花是宗亲们欣赏后的愉悦,是小孩跌倒后破涕为笑的奖赏;秋天里,我家院子里的月季是伴着石榴成熟,全村老小看月、品月饼的聚集地,尤其是深秋全村老小都会欢喜地从奶奶手里接过刚刚剪枝下来的月季花枝,爽朗笑声后仿佛看到了自家院子的满园花香;冬季里,我家院子里的月季是全村的绿色集中地,村里的长辈总会羡慕地对我奶奶说:只有你家才能一年四季留住春天。那时,月季成了村花,看着宗亲们的高兴,我奶奶自己也认为这个伴她成长的月季是她的骄傲。锄草、施肥、捉虫、修剪,样样是奶奶的绝活,别的家剪走的花枝从来开不出我家的鲜艳,我问奶奶为什么,奶奶只是说自己是在用心爱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把月季叫做祖母玫瑰花,奶奶听到后,笑着一直夸我会起名字。在她的笑容里,我好像看到了奶奶少女时期的爱恋。

直到奶奶去世,奶奶念念不忘的还是这些花,她说奶奶早晚会走,可祖母花还会留下来陪我们,叫我们好好照顾这些花。那一年深冬,奶奶去世。按照风俗,大哥从千里之外替不能忠孝两全的父亲来守灵。三天的守灵后,我们见完奶奶的最后一面后,随着大哥将瓦盆举过头顶,“叭”的一声用力摔碎,长长的送葬队伍将奶奶送到了爷爷的身旁,就在村边的小河旁。

等所有的人情往来暂告结束时,一天大清早,我和大哥被妈妈的一声惊叫吓得拿着棒子跑出房门,只见妈妈在不停地说,你们快看看,这些花怎么了,这些花怎么全枯了,花也凋落了。这时我放眼看去,只见那一大片的月季花丛无一幸免地全部凋零,叶子也耷拉着,就像脱水严重无法救活的菜秧子。大冷的冬天,我和大哥连厚衣服都顾不上穿,赶快浇水,认为到中午天气热点这些花会就回光返照,但没有想到,到了中午并没有醒转来,到了下午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叶子全都落下了。晚上,在奶奶的遗像前,妈妈说这才七天,你奶奶才走七天,这些花也随她走了。

带着痛苦与失落,我们离开了失去花香的老院子,爸爸痛哭流涕的说一定在重修房子的时候,再种上一片月季花。早些日子,爸妈回去修老房子,再和妈妈说重种月季的打算,两人一商量,觉得睹物思人,黯然神伤,就把一些月季的老根栽在了三叔的家里。

月季,祖母玫瑰花,一个有灵性的精灵,留给我的除了思念,还有那爱的继承。

【人生感悟】

在五彩缤纷的生活中,花是最美的使者。奶奶去世了,那些美丽的月季也随她走了。浮躁的内心养不出芬芳的花朵,对花的热爱,又何尝不是对生活的热爱呢?花费在花上的心思,何尝不是对“设计生活”的态度?也只有内心淡定的人,才能嗅到花的芬芳,才能栽培出绚丽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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