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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万米奔跑

发表时间:2009-09-18 09-09 来源:大渡 【打印】 [浏览次数:]

   多年来,我一直在想像当时年近60岁的母亲是如何一口气跑下这10公里路程的!

   1993年的7月,对我来说那是个黑色的季节,高考落榜。

   在我这人生十字路口上,父亲和母亲持两种完全不同的意见。父亲指望我能出门打工,母亲却希望我再复读一年,大字不识的她认定上大学是儿子最好的出路。当时我家的情况是,父亲已年过60,三个哥哥相继结婚,拉下了一屁股外债。只有二哥是个“吃公家饭”的,在部队当兵的他每月只有二十多元的津贴!如果复习,我需要交800元的复读费,还不包括其他费用。即使我考上,也需要一笔沉重的花费。

   那时农村外出打工已渐成气候,恰逢一家北京的保安公司到我们县里来招工,承诺吃穿全包,月工资600元。这对我们家来说,无疑充满了巨大的诱惑。我动了心。母亲骂我没出息,父亲却全力支持我。母亲就和父亲吵,父亲第一次冲母亲大吼:“我们到哪里去凑800块钱的复读费!要借你自己去借,我是没脸再去借钱了!”母亲马上转身出了家门,傍晚回来,两手空空,眼圈红红的。

   于是我全心准备去打工的事情,正好我的一个同学也去,这更坚定了我到北京打工的决心。面试、体检一切都很顺利,只等着听通知出发了。那几天母亲很沉默,只是一声不响张罗着给我做好吃的饭菜,看得出母亲脸上的自责。我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出发的时间到了,头一天的晚上,已近深夜,我隐隐约约的听到隔壁母亲近乎哀求的声音,似乎在劝说父亲能阻止我外出打工,父亲的语气是急躁和烦恼的,继而就是母亲嘤嘤的哭。我把床单蒙住了头,还有夺眶而出的眼泪!

   第二天,母亲眼湿湿的为我收拾好行李,眼眶肿肿的。本来她说好要送我去县城的,父亲不让。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何况母亲也不会骑车。我家距离县城有10公里远,并不是说去就容易去的。母亲只好送我到村头,眼望我和父亲消失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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