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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是一种最深度的自我保护

发表时间:2019-03-30 17-03 来源:凤凰网文化 【打印】 [浏览次数:]

   当我想为又飞逝的时间自己总结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脑海里更多的是一片空白。望向窗外直线距离不足二百米的三环路,象征这个城市活力而川流不息的车流,在这个"雾化"的冬季里也开始变得渐淡了。远方在穹顶笼罩之下,看起来会让人有莫名的森然和威压。以至于久视之后,脑海里会遗留下一样的空白。

  模糊的片段间,这一年我印象里记忆尤其差。时常三两个月时间过去得很快,却回想不出都发生过些什么。如果说这一年、这个岁数有什么突出感悟的话,那么就是低调这两个字。

  低调这个词其实是个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产物,因为不同层次的人对于低调赋予的内涵是不同的。解释清楚这个词首先必须要解释为什么要低调。为什么要低调?因为活着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可以无所能、也可能无所不能。但归根结底,你需要依靠与外介的行为交互来获得生存的动力和基本条件,如同生物的物质能量交换一样。这样的故事每天自己都会经历太多。

  几天前,碰巧接了某个做仿真模拟方面研究团队代表来寻求企业课题合作业务的联系接洽电话。于是下午路过领导小会议室时,我见到了一个三十多岁年龄的自信男人,暖冬的三九天,一身标致大方的羊毛外套配上近一米八的身板,波浪的分头,白白的脸上架着一副象征文化程度的黑边眼镜,令我感到眼亮自信的外表下,反衬出办公楼的陈旧和谈话对面三位说一不二实权领导不协调的淡然。

  因为坐在不远处我隐约可以听见他们的谈话。慢慢的,开始似乎很悠雅自信的代表只能顽强地用语言维护着一个团队技术能力水平表面上的自尊,于是几分钟后一个博士后的领导借口离场了,剩下的是二位干了二十多年专业技术,“生杀大权在握“的老大不咸不淡的对话。而我听到最深刻的一句话是,这个帅哥拿出或许自认为最杀手锏的资质说,“我们有xx博士,有研究能力和获取比你们更深层次技术挖掘的程度”。而得到的依旧是二个老大冷冷的反应:“我们只关心你的团队可以为我们的产品提升带来些什么”。

  听到这里我明白己经没有必要继续揣测洽谈结果了。这事儿回想起来,我时常可悲那个企业怎么让这么个城府水平的“孩子”出来找合作项目。当用别人平庸无奇的表象来做判断时,人必须要弄清楚对方与你的干系,你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当那个帅哥满怀说服力、气宇昂扬走进会议室时,我猜他一定忽略了一个极简单的前提,无论如何在对方眼里他不过是个揣着饭碗敲门过来的索食者!唯一干扰他心理的不过是:自信很多时候不过是愚蠢的自负。其实出资方只关心一件事,给你钱,你能让别人得到些什么。当你自诩的优势不能为自己带来些什么,且在别人眼里又不能产生任何积极意义时,应该果断放下调子寻求迎合别人的节奏,以换取自己需要的效果。 

 人需要永恒的低调么,在我看来需要,永远需要。如同你无法永远保持一种优势一样。我经历过这么一个故事,几年前一位年近花甲获得过荣誉科学家称号的总工级专家对我的工作提出改进意见时,当时我三十二岁了,早评上了副高。该专家曾经像数落小学生一样、满脸不屑地质询我”懂什么叫直方图么?“对于这个问题稍稍懂得数字信息技术理论的人都明白这等于是在问一个中学生”知道英文字母A的小写么?“我弓身哈腰、装嫩谦卑、点头的畏琐之下是内心的一片哗然。后来,谛听该专家数年“教诲”,我几乎回想不出来什么是老先生对身边高看一眼的东西。论理上,这个故事到这里似乎没什么继续的必要了,高低贵贱、尊卑贫富很明白。但后来这位老先生因为癌症,化疗后做了大手术,休养了近一年。别人逐渐淡没了对他话语权的关注。再见到他时,赢弱的身躯下再也无法支撑起往昔的荣威。他不过是凭“老本”耗在单位里一个可有可无、等待退休的老头。

  低调其实是人生一贯的基调,而高潮不过是偶尔间几句无关大雅的点缀。但一定有看法会认定低调仅仅是社会地位、财富水平不足的无奈体现。我一直嘲笑这样的幼稚结论,难道你以为世界上如果给你个头衔和一定的钱,随便让你霸气四射地指挥各色性格特质的人完成一件事时,你一定就不无奈了么?你应该首先考虑明白二点:

  一,你的手下是否有足够理由服从你的颐指气使,而毫无异议的贯彻落实你的思维。

  二,除了钱和头衔,你认定你的手上还有什么是别人眼里所看重的。

  或许还会有看法认定做任何事还需要有强制力做保障,低调不过仅仅是缺乏强制力的伴生品。对此疑问,只想摆个事实,几千吨位的海军军舰漂洋过江很威武吧?我从前不止一次听到老水兵说,公海上会有海盗出没,而且非常嚣张,即便是军舰也敢靠近尾随很远。难道你还会以为海盗铤而走险是没有强制力的体现么?

  世界上本没有什么是应该的,必须的。更没有什么是天生受人顶礼膜拜的,一胎泥土放在荒野受人唾弃、埋污纳圬,塑成佛龕便登堂入室,香火贡奉,祈祷颂明。

  低调不是什么信仰,更不是什么涵养,它是人处世事的一种最精炼表象,它或润物无声,或保身避难。因为它是一种从结果递推的行为归纳。

  低调不是无能的宿命,也不是无奈的抵触,更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式的沽名钓誉!它是一种生存的哲学。恰恰是它让你能有机会把锋芒伪装藏匿起来,得以转化成一种属于你的积淀,使你看得清,做得实,躲得准,想得开。以至于我常常不断告诫自己,低调好,因为它是我身处变化无常间最深度的自我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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