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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佛思想如何面对现代根本危机

发表时间:2019-06-17 16-06 来源:凤凰网文化 【打印】 [浏览次数:]

   为什么要比较儒家与佛家?第一点,就是我们要通过比较儒佛思想的"同调与异趣",来掌握儒佛的"共性与殊性"。在所有的人文思考、文化研究里面,必须通过对比,我们才能够比较好的掌握各个不同文化之间的共性与殊性。正如庄子所讲,"自其异者而观之,则肝胆楚越也,自其同者而观之,则万物一体也"。

  第二点,我们可以说,我们要经由比较的视野,而把儒佛的生命智慧,在对二十一世纪的我们,"转识成智",并且"摄智归仁"。生命的悲剧,有很大一部分是缘起于文化资源的贫困,我们要把我们生理的生命,转化成为一个文化的生命,或者理性的生命,我们需要一些资源。这些资源,比如说传统文化,比如说现代哲学等等。而传统文化,尤其是儒释道三家的思想资源最为充沛,可以充实我们的这个生命的内涵。

  在十一世纪的时候,北宋政治改革家王安石有一次曾经问张方平,孔子走了以后百年生了孟子,孟子就是亚圣,可是亚圣孟子走了以后,后来就没人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张方平回答说,孔子那样的人没再有,但有比孔子上位的人,比孔子更厉害的,多的是。那王安石很好奇说,谁呢?张方平就这样讲,他说像江西的马大师,汾阳的无业禅师,雪峰、岩头、丹霞、云门都是。王安石刚刚听到这种语言,这个无法理解,于是就问,这是什么意思呢?张方平说,"儒门淡薄,收拾不住,皆归释氏耳",王安石欣然叹服,这才服气。

   是的,"儒门淡薄,收拾不住"这正是公元一千年以后,中国思想界的基本样态。二十世纪伟大中国历史学家,陈寅恪先生就曾经这样讲过,宋儒、就是北宋以来这些儒家学者,虽然他们都宣称,他们是尊孔,他们是辟佛,是排佛,批判这个佛教,但是实际上,佛教的义理已经浸润濡染在他们的思想里面,从北宋以后,儒学与佛教已经合而为一。因此我们可以说,虽然儒佛思想,各自有它的自主性,但是因为两者千年以来,互相的影响、渗透是这样的深刻!尤其宋明理学的兴起,正如陈寅恪先生所讲的那样,是受到佛教的浸润,因此我们今天有必要把儒佛放在一个平台上面,来进行比较研究。

   儒佛的思想,是寄托在、承载于这个无量无边的儒佛经典里面。固然它是历史上某一个时间、某一个空间的产物,因此有强烈的历史性,可是这些儒佛的经典,它的历史性里面,却潜藏着强烈的"规范性"。换言之,就是它是在历史的脉络里面被写定的经典,可是它所深考的,都是超越历史的、超越时间、空间的人类普世价值。

  《论语•雍也篇》

  子谓子夏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

   我们以论语为例好了,它是二千六百多年以前,在山东半岛,孔门师生心灵对话的记录,环绕着很多问题,其中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成为君子"!孔子不是告诉他的学生吗,"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孔子把"君子"加以翻转,赋予君子以"成德之人格"的普世涵义,而成为几千年来,中国人所追求的理想人格形态。

   再举个例子来讲,佛教里面三藏十二部,其中有一部最短的,叫做心经。经文本身只有二百六十个字,但是它碰触到很多超越时间、空间,不论东方或西方,只要你是"人",你就会碰触的普世问题。例如说,"心的主体性如何建立"?"心怎么样获得自由?"或者用佛教语言来讲,叫做"解脱"。像这种问题,我们怎么能够说,儒佛思想的经典是历史的陈迹呢?不是的,它的历史性之中,潜藏着深刻的规范性,因此我们有必要来研究它。

  《论语•阳货篇》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

  就儒学来讲,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以后,最常常被质疑的是,阳货第二十五章,"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这个是将近二千年来,有各种解释,那么基本上可以分成两派。

  有一派说,孔子讲"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那个"女子"是指"女性的全称",那如果女子是"全称",那就坐实了孔子歧视女性的赤裸裸的证据了。可是也有更多的学者,研读论语这段文本,他们都主张,论语阳货二十五章里面,那个女子是指"特称",孔子的意思是指,"像小人一样的那种女子"的意思,不是指女性其全体的意思。

  《中庸•第十二章》

  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我们再进一步来看,中庸第十二章,这个古代的儒家,对于两性关系是非常重视的。"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再就佛法来讲,在大般若经的第四百六十卷,我们就读到这样的这个经文,"如转轮王,所有女宝于人中,女为最胜,为尊为高,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无等无等等"。这样的对女性的这个赞叹与推崇,还是男性沙文主义吗?

  二十一世纪的危机,是什么呢?是气候剧变,是全球化与反全球化的这个震荡,是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是所谓AI的快速发展,是自动化,所谓工业4.0。新时代的来临,这才是人类这个迫在眉睫的挑战与危机,那你还去弄儒佛思想,这根本是这个时代错误!对于这个问题,我的回答儒佛大概都可以同意。这个世界是由无量无边的个人所构成的,每一个人的修身养性,每一个人的自我完善,正是我们因应二十一世纪世界危机最根本的切入点。他们认为因应二十一世纪最好的方法,是致力于每一个人的自我的转化,从而完成世界的转化,从此因应二十一世纪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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