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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被嫌冗长鄙俗?“中国戏”的黄金时代

发表时间:2019-01-29 17-01 来源:凤凰网文化 【打印】 [浏览次数:]

   曲,大别为北曲、南曲二类。北曲创自北方,而盛于金、元,南曲创自南方,而盛于元、明。其源皆出宋代。北曲至明代而衰绝,唱法亦亡,仅存徒词;南曲直盛至清季,今之所谓昆腔,即南曲一支。曲的唱法,也仅存这一派了。—— 明时尚有所谓弋阳腔、海盐腔、余姚腔者,今皆不传;惟昆腔中涵有北曲、弋阳、海盐、余姚诸腔的唱法,可断言焉。北曲以元杂剧为主体,此外有小令、散套。金院本亦其一也。南曲以传奇为主体,此外也有小令、散套。尚有南杂剧。

  小令的体制同词,篇章很短,少有百字以上者。它从散词直接变化而来,可无疑问的。散套也称套数,合一宫调之曲若干而成一套。其制近于赚词。套数略同于曲中的一折。小令略同于曲中的一支,只用一调的前半,过变以后多不用。曲中有科、有白,小令、散套无;曲为代言体,小令、散套为叙述体。此皆其所异处。

  院本为金杂剧之总称,元剧也有称院本者。院乃行院,行院为娼妓所居。院本者,行院中唱演之曲本也。金院本名目之存于金者凡六百九十种,性质非常复杂,竞技、游戏、说唱、猜谜等都有,诸宫调词独不在内。此六百九十种院本,完全亡失,存者仅《董西厢》一本而已。董词乃诸宫调,为北曲之开山,全本不分折数,不配角色,盖由一人弹唱,非供多人搬演者,故称弹词。因非搬演,故不纪动作状态。其套数较元剧为短,全套不过七八曲,元剧有多至十七八曲者。又元剧止用每一曲调的上半叠,换头以后即不用;诸宫调则用全曲。此其不同处。

   杂剧,宋代戏剧,皆称杂剧。其中有演故事的歌舞戏,有诙谐戏谑的滑稽戏,性质颇不一律。今之所谓杂剧,乃专指元人所创的一种剧曲而言,通常亦称元剧或元杂剧。杂剧的渊源,远自大曲、法曲等,近则诸宫调;其全剧的组织结构,不尽出自仿效,大率元人一时的创造,故我们看不出什么依傍的痕迹。

  传奇,其名始于唐,系指小说而言。宋称诸宫调为传奇,元称杂剧为传奇。明则以曲之长者称传奇,较短之元曲称杂剧。由是杂剧、传奇之称,渐行固定。传奇亦称“南戏”,出于南宋之戏文。温州或为传奇之原产地,温州杂剧或即南戏的祖祢,始创于南宋末叶,大概在元杂剧之前。杂剧、传奇的组织、结构,大体上很相似,不过见不到宋南戏的曲本,不能明了这三者间的关系究竟怎样的。

  照我们推想起来,其关系应不出下列的六图,不过不能十分断定究属哪一图,依我的推想应为第二图或第四第六图,若以现有的曲本观之,则以第五图为近,盖传奇似由杂剧直接演化而成者。

   杂剧创始于北方而盛行于北方,后在杭州一带也盛行过,传奇则创自南方而盛行于南方,两者在元代并肩发达的。杂剧到明代便渐渐衰熄了,传奇在明初也曾衰微过,至中叶以后复盛,便独占了全国的歌场,一直到清代末年,至今还有歌唱它的。不过角色都齐备又能扮演又有组织的班子恐全国只剩昆曲传习所的一班,此班一散,这盛过数百年的剧曲或将从此作《广陵散》。我并非赞它为元音雅奏,也不鄙薄风靡一世的皮黄,不过希望它永远有一线的保存,供后人的考证与探讨,于歌乐戏剧方面或不无多少价值吧。

  曲的搬演

  完善的剧曲,应合歌唱、动作、言语三者而成,故杂剧、传奇才是完善的剧曲。《董西厢》有歌唱、言语而缺动作,小令、套数无论已;宋代杂戏(种类极多,详《宋元戏曲史》)每具备两种条件,都算不得完善的剧曲。动作在曲中谓之科,亦称介;言语谓之宾白(两人相说曰宾,一人自说曰白),亦概称曰白;歌唱谓之曲。三者以曲谓主体。能具备科、白、曲三种形态的表现的,始得谓之完善的剧曲。于剧场上表演此三种形态的人,谓之角色,亦称脚色。角色因其所扮者之人物及其职务之不同,有下列多种名目(详见王国维《古剧脚色考》)。

   末,即戏头,职在指挥,相当于唐滑稽戏中的参军。在古舞中后舞以终曲,故谓之末,亦称末泥、末尼。元剧中为当场主唱之正角色,其职务已与宋代不同,在传奇中又退为次要的角色。

   旦,由古剧中之装旦而来。“旦”之一字,为宋元娼妓之称,为剧中装扮妇女者。或曰:旦即狚,猿之雌者,狚好淫,俗书作旦(下录《李亚仙花酒曲江池杂剧》有“我也曾云雨乡调猱弄旦”一语,可证以上二说之皆有正确性也。元时即以娼伎装旦,实为中国戏剧中男女合演之先导,大概后世以风化攸关而被禁止了)。旦亦当场主唱之正角色,其重要与末等。在古剧中,真实扮演的重要角色为“副净”“副末”,而非末、旦,在元剧中皆已退居次要的地位。

   净,为“参军”的促音,歌舞戏中执竹竿以勾念者,故称“竹竿子”。亦作“靓”。或曰:以其脸上涂抹不净,而反称之曰净。未知孰是。副净别于正净而言。

  丑,丑者,醜也。饰剧中鄙贱人物又带有谐谑、嘲弄性的角色,剧中地位虽不甚重要,然为不可少的令人发笑的角色。

  末、旦、净、丑为元剧中扮演的主角,以末、旦为正角,净、丑为副角。末有外末、冲末、二末、小末之分。旦有老旦、大旦、小旦、旦徕、色旦、搽旦、外旦、贴旦之别。末、旦、净、丑之外,又有“外”。其职扮男亦扮女,不知是否“外末”“外旦”之省。或谓四色之外另有一色之义。

  传奇中以“生”代“末”,以末专扮年老的人。在昆曲的唱演中,生、旦二色,分别甚繁,其行腔使调,各各不同;在曲本中则较简。盖于习唱时视剧中人的身分、年岁、性格等而为之搭配。此伶工之事,作曲者可无须措意于此也。

  装旦之外,又有装孤,二者均非角色,言以演者装扮孤或装扮旦也。孤,当以帝王官吏自称孤寡,故谓之孤,盖假装官吏者。传奇中以外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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