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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邻居看穿我是一个孤独的中年人,没地方去

发表时间:2019-01-29 17-01 来源:凤凰网文化 【打印】 [浏览次数:]

   我看了一下时间,19点39分,今天吃饭吃的真是快,每个人都吃得快,太阳才刚刚下山,天没完全黑,为什么今天要吃那样快,那天又吃得那样缓慢。吃完了饭,又到哪里去?

  因为我还不想回家,我问他们吃完饭要去做什么,唱歌,走路减肥还是继续喝酒。他们是和我一起工作的人。他们说回家,看电视连续剧,带孩子,洗衣服。另三个人说,打牌,这些我都不要需要的,我已经戒赌了。我默默地吃完最后一口饭,吃的我全身发烫,我心里有些怨恨的情绪,又不是确切的怨恨,不怨哪个具体的人。他们也问我,你要到哪里去?我说,我不想那么早回家,回去也没事情做,我去街上乱逛一逛。

  我昨天17点30回的家,前天也是17点30回的家。如果连着三天都那么早回去,邻居会看穿我无事可做,生活过得很无聊,一个孤独的中年人,没地方去。

  邻居是搬迁来不久的一个男人,当然他有老婆孩子,一家人,我也经常暗自观察他们。他每次看见我,不管是早上还是晚上都说,早!我不说早,只是说你上班去了?邻居正在出门,穿上一身黑西装,头发也梳理的一根不乱,经过我的门口时,我正在用钥匙开门。他上的班和我相反,晚上去早上回,开始我以为他在夜总会之类的地方,他告诉我说,我不在夜总会,我在医院里做护工。

  我说,哦。我只能说哦。因为我也在医院里工作,我从前也上夜班,但现在不上了,如果护工在医院里碰到我,他又认识我,他肯定得叫我老师,我没说我也在医院里工作,那没意义,又要多打一次招呼,彼此站住,弄出许多礼节性的语言。当然,总有一天,会碰到的,在医院里,到那个时候再说。

  和我一起吃饭的人都高高兴兴的,吃完了,离开餐桌,各自走各自的路,不停说再见。我也告辞,走我的,走得非常慢,最后一个,穿上外套,把手机放在背包里,拉好拉链。饭店服务员来收杯盘碗筷,桌布,我说马上就好,满脸歉意。服务员是训练的很好,并不催赶我,她说,没关系,您慢慢整理。她给我说的您。我给她说谢谢你,我不愿意说您字。她说您慢走。

  我离开,想到要上个厕所,我走到厕所那里,人有点多,要排队,我去洗手,照镜子,睁大眼睛嘴巴做怪相,我发现我嘴角有油腻,用纸巾使劲擦,又用水洗,弄干净了,拿出润唇膏抹,手指梳理头发,发型还可以,甚至好看,我出来之前专门到理发店打理的。但是,其他人更漂亮,她们穿着打扮都好看,样子也好看,现在的世界上怎么有如此多好看的人呢。

  我离开镜子,轮到去上厕所,出来后,又去洗手,照镜子,我发现一个女人,在抹口红,她的裙子侧边,右腰部,拉链没拉上,肉都看得见。

  我毫不犹豫说,美女,你裙子的拉链没拉好。

  她用手捂住腰部,说,哎呀,又忘了,幸好还没出去,不然太丢脸了。谢谢你啊,美女,好心提醒我。

  她也叫我美女。反正大家都叫美女,我有一次在街上问路,碰到一个约八十岁的老太太,我问她,美女,去春熙路怎么走?她停在我面前,傻了一秒钟,开心地笑,给我说,你站立的地方就是春熙路。她又问我,你要去春熙路哪里,我说春风文具店。她还是在笑,并且把我送到文具店门口,还想陪我进去,我说好的,美女谢谢你,再见。

  我走出饭店,到字路口,我站住等绿灯。到绿灯了,我不动,又绿灯了,我也没动。我过街去干什么,等下一个绿灯?街对面并没有一个人在迎接我,我不想过去。

  2

  有个年轻女人张大胸怀,且大声喊叫,她是在等他的儿子放学回家,他的儿子蹦跳着走过街去,女人抱住儿子,她幺儿呀幺儿地叫,又仔细地查看,身体上是不是少了一块。那个小学生既不好意思,又非常生气,但他不敢给妈妈发火,他感到全部人都在看他出丑。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只有我一个人在看,而且我不会让他发现我看见他了。

  我最终没过街,顺着街的一个方向走。我沉默地走着,脑子里有时出现一些诗句。像“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是谁写的?这诗句说的就是现在的我,我既在灯火阑珊处,还在灯火阑珊里走路,遇到路口即转弯,始终不过街对面去,顺着走,转了无数无数个弯。

  我终于到了看起来陌生偏僻的地方,街道狭窄,我遇到一伙陌生的人,他们也在随便逛,大家都在随便走,他们人多,我毫无理由,自然跟到他们后面走,他们怎么走我就怎么走,他们走一下又停住,大声说,要到某个地方去,还要去几个地方呢,那我也要去那几个地方,反正我有时间,就像在跟踪一样,我觉得很兴奋。

  他们走了几条街,走到一处昏暗的街道,突然停住不走,围在一堆,商量什么事情。我也停住,听他们在商量。我数了数他们的人数,五个人,四男一女。最大的有四十岁,即是他们的负责人。女的十七八岁,头发剪得特别短。他们商量的事情是,先买烟还是先去按摩房里按摩。说得大声,根本不回避我。女生想先买烟,男人们要先去按摩房。争执几回,最终裁决让女生优先。

  实际上,这小街上,按摩房在烟杂铺的旁边,烟杂铺在按摩房的隔壁。他们去烟杂铺买了几支烟。四十岁的男人用打火机点燃,给女生吃第一口,他第二口,其他依次抽下去。每个人都是很享受的样子。我明白他们在吃什么烟。难怪那女生那样着急。烟瘾犯了。他们抽的时候一句话不说,深深地吸得猛力。

  我找个椅子坐下来,不知道要等多久。

  我以前也抽过,这是dama烟。那一回,是我过生日,都40岁了,一群朋友,我请他们吃饭喝酒,完了去卡拉ok厅唱歌。他们请我抽烟,我不知厉害或我根本就想试试后果,吸了一整支。过后把眼睛闭得紧紧的,怕看见什么妖魔鬼怪。其实我什么都没看见,闭着双眼,耳朵听到不远处情侣们说的悄悄话,清晰得吓人。我听了一会,不过是你爱不爱我,你有多么爱我,你眼睛不许看别的人,只能看着我……太无创意。

  情话,有时也难听得不得了。

  朋友们送我回家,在路上,我偶尔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满地月光,银光闪闪,从我们的脚下一直铺到世界的尽头,我睁着眼睛看,脑袋清晰,我没告诉朋友们,回到家,关上门,房子里并没有月光,我躺到床上,很快睡去直到天亮。

   那次以后我再没吸过,完全不想了,或我不敢再尝试,自我觉得不如喝酒好玩。过了几年,我身体不好,生一场大病,把烟也戒掉,但一直对酒感兴趣。彻底戒了一年,又开喝,有酒瘾。我不喜欢喝急酒,一大口酒下去,胃受到刺激,会很不舒服,甚至痛得要死,我有许多次在酒桌上,被人敬酒,如果必须一大杯白酒全干掉,那简直是灌酒,一到胃里,我立刻痛得身体卷曲起来,过几个小时才缓和,脸色惨白,不再有任何兴趣,只想立即躺下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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